坐井观天之惑

五年前,郭英森被忽悠去参加了《非你莫属》,让方舟子和主持人吊打;五年后,这一段节目再次曝光,让众人的情怀泛滥成灾。

我特意去看了那几分钟的视频,里面的郭英森理论混乱、不知所云这也罢了,甚至煞有介事的『引用』中科院路甬祥院长的话说,『中国如果真的能得诺贝尔奖,很可能先是业余的。』很熟悉的曲调吧!那些鸡汤文最常见的,就是爱因斯坦说、宫崎骏说、乔布斯说……可人家压根就没说过。难怪方舟子听了之后,笑的更肆意,因为是真的『可笑』啊!

所以,似乎没有人真正去尝试关注、理解郭英森的『理论』,全在诟病方舟子、主持人和其他嘉宾的无理。随意点开了各条新闻的评论,无一例外批评方舟子等人不尊重郭英森,没有教养,热情地为他们的诺贝尔哥点赞。

但,无可质疑,郭英森所谓的重大理论和成果,不过是他坐井观天的自我臆想。这个世界上不乏有一些人,出于爱好、热情与理想,去从事他们理解的科学研究、理论探索。有的人辛辛苦苦几十年,终于发现了2+2=4。这是对的,可前人早已发现了,并无太大的意义。有的人闭门造车、冥思苦想,意外得出了2+2=5。你问他为什么,可有证明,他说我的理论就是这样的。郭英森毫无疑问属于后者。

爱好、热情与理想,值得尊重与理解,但不代表科学就应当被『胡搞』和『践踏』。我们之所以觉得这类事情无关紧要、乐看其成,除了因为科学自身存在许多假设之外,更重要的在于:一则我们以为科学不过是转转脑子、动动嘴巴,把一些东西讲的玄乎又玄,能有多高的门槛;二则从功利的角度出发,科学尤其是基础理论似乎与我们并无瓜葛,不影响我们的衣食住行。但科学也是一项普通的事业,与建筑、音乐、政治别无二致。如果有人出于『爱好』、『热情』或『理想』,建议在国家推行巫蛊之术,不知有几人会同意?

郭英森的胡编乱造、自我意淫,都在于想的太多、读书太少;望的太远,走的太近。

我读书的时候,老师讲马哲,其中说『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真理』。我一想不对啊,如果『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真理』是真命题,那么『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真理』就是绝对的真理,这就是一个悖论。我彷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,以为老马真傻,老师真傻,居然连这个BUG都没发现。最后的课程论文,我洋洋洒洒把这个问题论述了一遍,期盼老师一定会惊为天人:-O 而实际上,他只给了平均分。还有一次,我企图用i=i+1来论证某一种社会学理论的不稳定。

几年以后,我慢慢明白自己的『可笑』,有想法自然是好,但过份偏执而固步自封,就是不知天高地厚。

胡适90年前曾说过『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』,现在看来依然适用。许多人勇于、忙于、自满于『大胆假设』,但是怯于、懒于、无力于『小心求证』。正确性需要求证、合理性需要求证、重复性需要求证……从头到尾,『求证』都是一项浩繁的工作。这不代表所谓的科学研究普通人不可以做,而是普通人更急功近利,几乎忽略求证的过程,以致假设无根据,成为臆想。

对比之下,2月23日不幸离世高中生林嘉文,则与郭英森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评价。他新出的《忧乐为天下:范仲淹与庆历新政》一书,引证古籍127种,今人论著311种,其中国外著述40余种,注文共6万余字,堪比专业学者。旁征博引似是『老学究』之举,但却是林嘉文态度之端正、从事之认真、治学之严谨的表现,即便其最后的结论仍可商议。

坐井观天,自我臆想,永远不能得出任何有见地、有价值的成果,更带不来任何一次的科学技术进步。自娱自乐,耗费光阴,那是个人自己的事情,倘若演变成整个社会的狂欢,才是真正应该反思反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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